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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调查公司黑幕揭秘


来源: | 发布时间:2018/12/18 15:26:47 |

随着现代通讯技术和互联网技术的普及,公民个人信息资料屡屡被窃,不法分子通过倒卖公民个人信息牟取暴利,致使公民的个人隐私和财产安全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在各大城市,一批以非法获取、买卖公民个人信息为手段牟取暴利,甚至滋生暴力犯罪行为的“商务调查咨询公司”和“私家侦探所”应运而生。2012年4月起,西安警方接连摧毁数个非法调查公司,起获这些公司持有的过亿条个人信息,一块长久侵犯公民隐私权利,却为人们所忽略的巨大黑幕被揭起。

2012年3月下旬,公安机关发现了在西安市莲湖区内有多个可疑的QQ号码参与泄露公民个人信息犯罪。

经过侦查,办案民警发现可疑QQ号码中的三个主要号码活跃范围在莲湖区西梢门某小区内,门口没有任何标牌,也未在工商税务机关登记注册,屋内有数台电脑,经常出入的有四五个人。经过进一步侦查,一个长期从事非法调查、恶意讨债的商务调查公司“西安邦士达”渐渐浮出水面。

西安邦士达网页上自称公司成立于2001年,“是西安乃至西北最早的商务调查机构”。但事实并非如此,经查,2009年毛某和王某在未经注册的情况下开办陕西邦士达调查公司。2010年初,公司开始招兵买马,负责调查的高某和李某,负责网站推广的赖某先后加入。

公司运作简单,分工明确,王某和毛某负责联系客户,网上交流,谈好价钱后签订商务协议,转账或当面支付预付款后开始安排李某和高某调查,主要负责实际操作的李某和高某分别以西安邦士达商务调查、西安森鹏、大西安等公司名称对外招揽生意。

根据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刑警大队掌握的情况,公司提供费用、车辆,利润的三成给李某和高某,支付其调查婚外情、房产、车辆以及讨债等业务。在警方缴获的两份“商务调查协议”中,一份是甲方要求调查某人家庭及个人经历,总费用为3万元,已预付2万元;另一份要求掌握调查对象个人行踪,协议金额6000元。

该公司账本显示:从今年3月初至4月20日,该公司进账20万元。单向调查收费最高达3万元,3000元到5000元之间的业务收费较为常见。

“一个月进账20万元,这个业务量很惊人了。”西安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局副局长李钢说,“我们抓嫌疑人的时候发现他还在跟踪别人。”

破获邦士达,西安商务调查、私家侦探类公司的盖子被揭开一角。但随后的侦破证实,这个自称“西北最早、行内专业”的邦士达,在业内却贻笑大方。办案民警说,邦士达规模小,这几个人也是靠笨办法跟踪、偷拍挣钱,跟罗维公司没法比。

位于西安高新区的“西安罗维信息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同样有一个专门的网站推广自己,公司简介称:注册于2009年4月,致力于企、事业单位电话客户增值服务,提供整合的电话营销一条龙业务,以Outbound Call、Inbound Call为主要服务方式,为客户提供电话营销等营销解决方案。

公安高新分局查获的400余台电脑、200多名工作人员表明了这个行业“大佬”的规模,在已截获的数据库中储存了“巨量”公民个人信息。后经西安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局证实,信息数量达400余万条,且内容非常精确。

曾在罗维有过短暂工作经历的大学生小李并不喜欢这家公司,在他看来公司环境压抑,领导一直在骂人,“怎么还不出单?养你们只吃饭不干活!”而业务培训“感觉跟传销似的”,说这个行业多么有潜力,市场多么大,并且一直在强调其合法性。

小李说:“这就让人起疑,一家真正合法的公司不会这样,罗维给人欲盖弥彰的感觉。”

据了解,在罗维公司,个人分工精细,每个单都有对口的项目组,大量的试探性邀约、针对性回访等将重点客户信息了解得差不多了就上传资料等待出单,但是罗维引以为傲的“核心竞争力”数据库,并不是公司每个人都能看到的。

摧毁罗维的数据平台被西安警方认作一大战绩,“400余万条精准信息啊。精准到什么程度?家庭成员、社会关系、财产状况,连你出行乘坐的飞机班次都一清二楚。”办案民警称,罗维的这个数据库资源和庞大的客户量是西安其他调查公司无法比肩的。

查封罗维时,员工还认为公司是合法的,理直气壮。后经调查,这个公司的确不简单。

西安罗维并不是邦士达这种本土调查类公司,办案民警称其为“上海罗维西安分公司”,但它比较准确的名称应当是“上海罗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西安客户联络中心”。

根据目前公开可查的资料,上海罗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为上海罗维邓白氏互动营销服务有限公司唯一指定运营服务商,华夏邓白氏战略合作伙伴。公司注册于2007年11月,总部位于上海,主营业务是提供数据库精准营销服务;数据库租赁服务;针对精准人群筛选目标数据服务。

2012年3月15日,央视“3·15”晚会曝光罗维邓白氏公司非法出售用户信息。

当晚上海罗维邓白氏营销服务有限公司被上海闸北警方以涉嫌非法获取、买卖公民个人信息为由查封。3月19日,邓白氏公司宣布,该公司已暂停罗维邓白氏在中国的业务运营。

一年赚进1.3亿元,拥有1.5亿公民个人信息曾是罗维邓白氏称雄“直复营销”的杀手锏,如今成为其跌倒的“阿喀琉斯之踵”。

罗维一直语焉不详,自称合法的“直复营销”至此线日,西安警方一举端掉位于高新六路某栋大厦的西安罗维信息咨询有限公司。

同日,西安警方在打击买卖个人信息的专项行动中,摧毁数据平台1个,破获非法调查公司12家,打掉特大诈骗团伙2个,缴获、跟踪、偷拍工具、车辆、电脑等作案工具600余台(套),截获非法获取的公民信息过亿条,查封涉案资产500余万元,共抓获涉案人员102人,刑拘77人。

2012年5月8日,邓白氏公司宣布终止罗维邓白氏在中国的业务运营并着手关停与之相关的业务,并称“是出于调查的进度、需要的时间和成本考虑”。

在西安警方打掉的12个非法调查公司中,“西北商务调查公司”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视。

与西安众多的“商务调查咨询公司”、“私家侦探所”建有公司网页,并在网络上大量发布信息为自己广做宣传不同,“西北商务调查公司”低调得不可思议,该公司没有专用网址,在网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似乎在极力遮掩自己的存在。

经公安多部门大量调查取证,最终查实“西北商务调查公司”名挂西北,总部设在山东,为西安市80%讨债公司提供“信息增值服务”,是市内多家调查公司真正的“上线”。由于占有充分的客户资源,即债主信息,该公司业务量惊人。

这幕后的“大佬”自有一套,他们承接西安市大部分的“讨债业务”,却不亲自讨债,而是将“讨债”这一风险较大的业务“外包”了。

众多商务调查公司宣称自己提供“一条龙”服务,他们的业务范围也包括“追讨债务”,有些公司还把自己的“成功案例”和“客户感谢”挂在网站上,颇有些“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意思。

但事实上,哪里有那么好讨的债务。求助于这些讨债公司的都是长期难清的死账烂账,有些债务法律程序都难以解决,公力救济不达目的,债权人就借助私力救济,也就是所谓的江湖手段,正如某讨债公司老板交待:“动粗最管用”。

但暴力,不是谁都敢动用。多数商务调查公司在这点上挺遵守“营业范围”,不敢轻易越过雷池。一是规模有限;二是这些人多少有些法律意识,认为自己获取他人信息“合法”,但不认为暴力合法。

想赚“讨债”的钱,又不敢开展“业务”,于是利用非法获取的信息承接生意,同时,规避暴力行为可能带来的法律后果,将“讨债业务”外包成了许多“调查公司”的选择。

公安民警检查“西安朋友法律咨询公司”现场时,除委托讨债协议外,查获钢弩一把,钢珠若干,另有棍棒等工具。“这显然不是用来做法律咨询的”,李钢说,我们发现已有此类公司采取暴力威逼手段危害公民安全。与去年西安警方重点打击“地下出警队”的原因相同:这些公司“业务”已经出现动用暴力,非法拘禁、威胁公民人身安全的情况,极有可能滋生黑恶势力或下游犯罪。

“2011年下半年,我市调查公司类型、数量开始膨胀。”李钢称,这次捣毁的一批涉嫌非法买卖公民个人信息的犯罪团伙,主要是非法调查公司、讨债公司和电信诈骗团伙。

据了解,买卖公民信息的调查公司主要依靠互联网搭建犯罪平台,信息源头涉及工商、民航等8大类、42个行业,从侦查结果来看,西安目前的调查公司信息源头都在其他省市,但也不排除本地一些运营商及部分行业有“内鬼”存在。

《刑法》规定:通过非法手段侵犯公民权利,获取、出售信息违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和“出售、非法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罪”。

陕西瑞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冯金汤认为,这些调查类公司的牟利手段都已经触犯了法律,“商业公司在征得消费者同意的前提下,进行营销数据调研,了解目标客户偏好是可以的,但若通过私自调查、非法获取、出售个人信息谋取经济利益,则侵犯了公民隐私和法律条例,其危害在于公民信息、财产安全受到威胁,纵容黑调查、黑讨债这种非法行为的蔓延。”

但在旺盛的市场需求面前,仍有大量商务调查公司存在,各行业的信息贩子仍然活跃。无论是从卖方还是买方来说,都是受到利益驱使。一方面,卖方通过售卖信息直接获得收益,另一方面,婚姻危机、债务关系、商业竞争等难以通过正常渠道获取他人信息的,广泛借助 “商务调查”、“私家侦探”这种非法的“私力救济”。

李钢代表公安机关提醒广大市民增强防范意识,保护个人信息,如:户籍、住址、通信、车辆、工商注册、税务登记、房产信息、医保社保等;善于识别诈骗伎俩,识破威胁诱导等诈骗方式;社会齐抓共管,借助法律维护公民个人信息安全。

消息称,中国第一个“个人信息保护”专项国家标准《信息安全技术公共及商用服务信息系统个人信息保护指南》已制定完成,正在按程序报批,这个指南的发布将会在很大程度上对目前面临的个人信息保护难题形成指导。

2012年4月18日,西安市公安局联合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西安市中级人民检察院,共同发布《关于依法打击处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违法犯罪案件的指导意见》,为专案工作及以后打击西安市此类违法犯罪提供了法律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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